千米之下，万亿蓝海正加速成型。
作为融合高端制造、人工智能、新能源与新材料的综合性产业，“低空经济（Low Altitude Economy）”成为全球科技竞争与产业升级的新焦点。
在刚刚落幕的2026年的CES展上，中国企业在低空经济领域的密集创新展示成为展会的一大亮点。从南京快轮科技发布的“零门槛”个人飞行器X4，到武汉普宙科技展示的无人机城市治理方案，再到小鹏汽车备受关注的“陆地航母”模块化飞行汽车，一系列创新产品预示着低空经济正从概念加速走向现实。
而在两年前，中国率先迈出了对低空出行商业化运营的重要探索。2024年2月27日，深圳-珠海eVTOL航线成功试飞，是全球首条跨海跨城eVTOL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航线，将单程2.5至3小时的地面车程缩短至20分钟。该航线跨越珠江入海海湾，连接粤港澳大湾区的两座核心重要城市，往返飞行距离超过100公里。
但低空经济的概念远不止于eVTOL，以及由此而兴起的城市空中交通（Urban Air Mobility，简称UAM）。低空经济，旨在开发利用海拔1000米以下的空域资源，为城市交通加上空中这第三个维度，解锁“三维立体”的交通与经济活动网络。它着眼于更广阔的层面——以各种有人驾驶和无人驾驶航空器（包括eVTOL、无人机/Drones以及传统通用航空器）的低空飞行活动为牵引，最终将广泛应用于载人交通、物流配送、城市管理、应急救援、旅游观光等场景，辐射带动相关领域融合发展的综合性经济形态。
一场推动城市生产与生活体系从二维平面向三维立体跃迁的空间革命已然拉开序幕。随着应用场景的不断拓展和落地，可以预见的是，这场空中交通新维度带来的空间革命，有望引领一系列战略新兴产业集群的涌现。
“万亿”低空经济启幕
图1：公开信息（图源：毕马威分析）
在垂直高度1000米以下的低空空域蕴藏着大产业：在高层建筑打开窗户收快递，早高峰打“飞的”通勤，吃无人机种的农产品，乘坐eVTOL旅游……
目前，全球低空经济处于培育初期，仍在积极探索阶段，整体均以国家顶层设计、地方政府牵头引导、市场主体开展实际建设为主要形式，整体发展潜能巨大。
从全球低空经济区域发展格局来看，美国在通用航空领域领先全球，奠定了其低空经济的先发优势。欧洲依托“欧洲单一天空”计划（整合区域空域、消除跨境运营壁垒）构建领先监管体系，形成了全球首个eVTOL规模化应用依据。其中，荷兰与比利时建成欧洲首个跨境eVTOL起降点网络，加速跨国土低空飞行落地。
亚太虽起步较晚但发展势头迅猛，中国、新加坡、韩国形成三大增长极。“低空经济”连续两年写入中国政府工作报告并纳入“十五五”规划建议。随着政策红利持续释放，核心技术实现多点突破，应用场景从试点验证走向规模化落地。据中国民航局数据，2025年中国低空经济市场规模已达1.5万亿元，较上年实现大幅增长，无人机运营企业近2万家，eVTOL年度订单总额超300亿元。随着空域管理精细化、核心部件取证完成与基础设施网络成型，产业发展的政策、技术、市场三重壁垒全面突破，2026年有望正式告别“试点飞行”阶段，迈入“常态运营”元年，成为培育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增长极。
此外，新加坡以“全球首批UAM商用城市”为目标，规划4-6个专用起降场，已开展跨境飞行测试，预计到2030年将产生31亿美元的市场效益；韩国通过了《K-UAM路线图》，明确了2025年商用、2030年规模化的目标，其中Volocopter完成韩国首次载人试飞。
而在东南亚地区，由于东南亚多岛且台风等自然灾害频发，低空飞行器和无人机在灾害监测、救援和偏远地区物流中发挥着关键作用。比如，无人机在农业喷洒、空中监控及精准植保方面的应用快速推进，农业市场需求旺盛。以马来西亚、印尼和越南为代表的农业大国，已成为无人机技术扩展的重点区域。疫情期间，印尼利用无人机进行药品和食品配送，彰显了低空经济在紧急公共服务中的巨大潜力。此外，eVTOL和飞行出租车等创新交通工具也在试点阶段，为城市拥堵问题提供新思路。此外，随着各国数字化转型及智能制造的发展，东南亚正积极引进和培育相关技术企业，推动低空经济产业链的构建。
飞行汽车（eVTOL），或为打开“万亿”成长空间关键
图2：全球eVTOL市场规模预测（单位：亿美元）statista（图源：毕马威分析）
eVTOL， 即“纯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可分为传统的eVTOL通航飞机、eVTOL 民航客机，以及面向低空智能交通的 eVTOL，后者亦俗称飞行汽车。
以电力作为飞行动力来源，且具备垂直起降功能，意味着飞行汽车比飞机飞得低、比汽车速度快，并且无需借助传统机场和跑道。它们可以像直升机一样垂直起飞，不仅能用于娱乐观光、空中通勤等日常消费/工作场景，还有望凭借其运行速度和卓越的负载能力在救援服务等应急领域发挥显著作用。
相对传统飞行器，eVTOL 在安全性、智能性、经济性和环保性方面优势显著，可在低空快速流动与灵活作业，有效缓解地面交通拥堵问题。随着各类上游材料端和中游配套的不断发展，eVTO有望发展成为低空经济的首选工具、最重要的载体之一，其潜在发展空间大。
与无人机领域的相对成熟不同，eVTOL领域现阶段的发展更接近与“0到1”的阶段。而随着城市化进程加速与地面交通压力的家具，eVTOL以其高效、环保、灵活的优势，被视作未来城市空中交通的重要组成部分。根据罗兰贝格（ Roland Berger）2018 年发布的《城市空中交通——一种新型交通方式的兴起》报告，报告预测继2025年有近3,000 架飞行汽车投入使用后将呈指数增长，到 2050 年，“全球范围内将有近100,000架eVTOL飞行器在飞行，它们将用作空中出租车，机场班车和城际航班服务。
另据Statista预测，全球eVTOL市场规模将呈现快速增长态势，2030年有望增至40亿美元，到2035年更有望突破210亿美元，期间年复合增长率高达36.6%。
eVTOL 未来的潜在应用场景包括 UAM（城市空中交通）、区域客运（RAM）、货运、个人飞行器、紧急医疗服务等。
产业生态日趋完善 关键技术突破显著
图3：低空经济重点技术概览（图源：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华东分院，毕马威分析）
从产业结构上来看，低空经济涉及到到的上下游产业链条纵深长，企业覆盖面广，包括上游的原材料零部件，中游的低空飞行器制造、低空保障与中和服务等，以及下游的各种应用场景。以上游原材料为例，涉及到碳纤维、铝合金等材料，芯片、电池和电驱等零部件的生产与研发，通常由企业、院所、高校等自研，投入成本高，后发企业很难突破专利壁垒。
低空经济的产业图谱大致涵盖：
低空飞行器制造，包括整机、飞控系统、动力系统、机载系统、材料、元器件、模具及零 部件等。
低空运营服务，包括直升机运营&低空标准、无人机运营、低空物流、低空运营等。
低空基础设施与配套保障，包括信息基础设施、低空规划、飞行培训、检测检验、地面保障等环节。
过去一两年里，上述领域都取得了一些关键性的突破。
特别是上游核心技术的动力电池实现了关键跃迁，在电池能量密度和安全性上都实现了进一步提升。行业门槛400Wh/kg能量密度被突破，350-450Wh/kg的半固态电池开始测试。一些领先的中国企业，如宁德时代、孚能科技等企业推出的航空级半固态电池实现能量密度突破，开始小批量供货测试。全固态电池的实验室研发也在同步推进。这为eVTOL性能飞跃奠定了重要基础，助力eVTOL续航里程突破200-300公里。
在eVTOL适航与验证方面也同样获得了里程碑式的进展：亿航智能EH216-S作为全球首款获证载人eVTOL，扩大了商业化试运行；峰飞航空5座eVTOL完成全尺寸倾转过渡飞行试验；小鹏汇天持续推进“陆空一体”模式测试。
此外，在低空运营服务以及基础设施层面，低空智联网技术的发展也进一步赋能低空交通的监管与运行，如5G-A“通感一体”、北斗高精度定位、小型化ADS-B与多源数据融合技术协同，支撑实现低空交通态势的全面感知与智能航路规划。
“低空经济+”新兴应用场景值得期待
低空经济的发展壮大与其下游应用的探索与扩充密不可分。“低空经济+”应用场景日益丰富。目前，已经进行商业化探索的应用场景有物流、旅游、农业、消防、巡检等。
从应用场景区分，低空经济可以划分为城市场景(城市空中交通)和非城市场景(偏远地区的工业、农业、林业、渔业和建筑业的作业飞行以及医疗救援、抢险救灾、气象探测、海洋监测、科学实验、教育训练、文化体育等方面的飞行活动)。
当前，农林作业、巡检应用等场景已较为成熟，无人机应用规模不断扩大，在改善作业条件、提高生产效率等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此外，低空物流、城市治理、应急救援等场景具备较大发展空间。低空旅游、航空运动等场景也逐渐成为新的消费增长点。
东吴证券的一份研报分析指出，“低空经济+城市管理”，目前来看，商业模式已基本跑通。无人机在应急救援、城市安防、电力巡检、国土测绘、农林植保、消防等场景展现出广泛的应用前景，商业模式已基本跑通。无人机城市管理不断加大城市管理边界、提升城市管理效率，全方位保障城市运行安全。
而“低空经济+交通”也在逐步落地试验过程中，未来具备广阔前景。近年来，随着通用航空行业的蓬勃发展，直升机出行普及度越来越高。随着城市空中交通（UAM）的兴起，eVTOL 产业不断得到蓬勃发展。（在《向上生长: UAM开启立体交通新纪元》一文中，对城市空中交通UAM的发展有详尽的分析）
“低空经济+物流”则呈现出广泛的商业应用场景。无人机在城市物流应用场景中逐渐展现出较大的潜力。相比传统物流配送方式，无人化具备方便高效、节约人力成本、减少安全隐患等优势，配送效率更是大幅提升。早在2015 年，圆通完成了国内无人机配送的首秀，随后顺丰、邮政、京东、美团、菜鸟、饿了么等快递、电商、外卖平台纷纷布局无人机+物流配送。其中，京东获首个国家级无人机物流配送试点，顺丰获国内首张无人机运营证，饿了么获中国首条外卖无人机航线。美团无人机已在深圳、上海等城市总计落地7个商圈，17条航线提供无人机配送服务。截止 2023 年 12 月底，顺丰旗下丰翼科技全国累计飞行 400 余万公里，货物运输量超 1500 吨，累计运输货物近 300 万件，全国运输突破80万架次。
此外，“低空经济+旅游”也有望成为率先推行的应用场景。eVTOL 未来经过产品认证与适航审批后，景区体验有望成为率先落地的应用场景。
当 eVTOL 划过城市的天际线，不同城市给出的回应各不相同。是拥抱还是审慎？是激进还是稳健？为了更直观地感受低空经济的落地形态，我们不妨将视野从宏观产业拉回到微观城市。以下，我们将带你巡礼新加坡、香港、深圳、上海、重庆等地的实践案例，看它们如何用自己的方式，解锁三维空间的无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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